韩国对华政策骤变,从强硬走向温和的背后
韩国对华政策骤变,从强硬走向温和的背后
2026-09-23

尹锡悦担任韩国总统以来,首尔的对华政策几乎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变。在2022年至2024年期间,韩国积极参与由美国主导的“芯片四方联盟”以及半导体出口管制的讨论,明显向华盛顿靠拢。同时,韩国与日本的双边防务合作不断强化,并推动美日韩三国的军事互动。这一阶段,中韩间的货物贸易额经历了建交三十年来少见的连续下降,经济摩擦与政治信任的缺失使得原本依赖中国经济和美国安全的外交策略陷入困境。2024年12月3日夜间,尹锡悦以防范“反国家势力”为由实施“紧急戒严”,引发国际关注。国会议员连夜强行进入被军队封锁的议事堂,以压倒性票数推翻了戒严令,整个过程在媒体直播下不到六小时内完成。随后,弹劾程序启动,宪法法院于2025年4月4日裁定尹锡悦弹劾成立,使他失去总统职位并面临多项刑事指控。这场政治动荡的影响深远,彻底改变了韩国社会对之前强硬外交政策的看法。

2025年6月3日,韩国进行了补充总统选举,李在明获得较高票数当选,宣誓就职。李在明一贯主张“均衡外交”,提倡韩国在大国竞争中保持中立,致力于保护国家的战略自主性。其执政之后,首尔的对华态度发生了显著变化:两国高层接触重新活跃,经贸合作再度成为对话主题,韩国对萨德问题的应对也趋于谨慎,避免主动挑衅。此外,首尔在部分美国主导的多边机制中的参与程度有所降低,外交重心的转移显而易见。

推动这一政策转变的背后还有现实的经济压力。中国在韩国出口中占比约25%,这一比例在所有贸易伙伴中最高,且在多个高附加值制造领域的地位难以替代。在尹锡悦执政期间,中韩的经贸关系持续走低,而随着特朗普2025年重新入主白宫对进口商品加征关税,韩国的钢铁、汽车等主要出口领域也受到影响。面对中美市场的双重压力,韩国的外交空间受到极大限制,坚决转变已超出经济可承受范围。

韩国媒体提到,“无法接受被中国赶超”揭示了长久以来存在的集体产业危机感。比如在全球造船市场中,中国船厂连续多年荣登年度接单量第一,其市场份额在高峰时期超过70%。尽管韩国的现代重工、三星重工和韩华海洋在某些高技术船型上仍具竞争力,但逐渐被中国企业逼近,尤其是在LNG运输船领域,韩国造船业正面临挑战。

电动车及动力电池领域的竞争同样激烈,宁德时代在全球动力电池市场的占有率超过30%,而由LG新能源、三星SDI和SK On组成的韩系三强则经受压力。比亚迪在东南亚、欧洲和中东等市场的迅速扩展,直接影响了现代和起亚的市场份额。而中国在锂矿资源、材料及整车制造的全产业链优势使得韩国企业在成本控制上陷入劣势,依赖技术升级难以在短期内逆转这种不平衡。

半导体市场则是竞争焦虑的核心。虽然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依然主导全球DRAM和NAND市场,在未来的人工智能需求激增背景下高带宽存储器HBM成为新焦点。但三星在质量控制上的问题让外界对其追赶能力持保留态度。如果中国半导体企业实现规模化自供,韩国的市场将遭受重创,这一风险正以现实的形式逼近。

北京对首尔政策的转变态度较为务实,李在明的均衡外交尽管在操作上带来一定稳定,但战略审视中应当适度谨慎。萨德系统依旧在部署,美韩军演的频率并未实质减低,驻韩美军的规模同样不变。李在明面临的国内政局复杂,保守派对于任何对华政策的松动敏感,国会内部的博弈将持续制约外交政策。

展望2026年下半年,中韩关系可能在“低摩擦、有限合作”的框架内发展,但深层矛盾依然未被解开。萨德问题短期内难以根除,朝鲜半岛的安全动荡仍将对双边政治信任造成干扰。随着中国制造业向高端价值链的攀升,韩国的对华焦虑在外交回暖时或不会消退,反而可能成为国内政治操弄的素材。更深层的挑战在于,韩国外交的摇摆本身是最大的稳定隐患——一旦保守派重新掌握政权,现有的调整可能随时被推翻。